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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 Nana同人】夭折 1-5

夭折

 

性质:NANA同人,人物不属于我,属于矢泽爱

人物:本城莲,高木泰士,(大崎)Nana,TrapNest乐队成员,Blast乐队成员

CP : 泰/莲 莲X娜

级别 :  PG-R

 

1.

Nana,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就连泰也不知道。你想我告诉你吗?

 

在人们还没有把我看作天才之前,我曾经只是一个躲在仓库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在自己脑海里不停谱曲的流浪小孩。

 

还记得吧,Blast的地下乐团时代,你我同居的那所公寓,很久很久以前曾是一个旧仓库。据说,我就是被人遗弃在那个地方的,而且那还是一个下着暴风雪的隆冬季节。

 

你真的相信这种说法吗?TrapNest走红之后有小报记者特意到老家去挖过新闻,他们甚至把二十五年前所有的弃婴案件都翻了出来,只为了能够证实那个传闻。然而你不觉得奇怪吗?想想我们故乡冬天的气温,在一所没有取暖设备的仓库外,无论是屋檐下还是台阶上,一个婴儿,真的可以活下来吗?不可笑吗?如果传闻是真的,如我一度相信的那样,那么我大概算是个苟延残喘的天才,无关音乐。

 

确实,在尚未听见任何音符之前,除了苟延残喘之外,我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我的人生。

 

已经快记不起孤儿院的模样了。很奇怪吧?普通人都会铭记自己吃过的苦,但是我只是尽力想要忘掉:记事起就睡的小钢丝床、被罚站时用来垫脚的灰褐色粗木板凳,还有掉了色的搪瓷饭碗。偶尔记忆里面会出现一个高出自己半个头、却并不比自己强壮的小男孩,在打群架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替我遮挡掉一半拳打脚踢,唯有这个人,是我并不打算忘记的。

 

能有个“起点”总比没有好,既然已经不可能去问父母籍贯在哪里。Nana,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爬过孤儿院的矮围墙,逃到仓库去躲避追打,好像是在一个算得上温暖的下午。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时候有金黄色的阳光从仓库的窗子射进来,即使蜷缩成一团、躺在那个硬板纸箱子里也可以感觉得到。

 

那天看仓库的工人午休时间忘记关天窗,这是我能爬进来的首要条件。另外就是,他中午打瞌睡的时候也没有关收音机。赛马结果报告完毕后,电台播放了一段,叫做“音乐”的东西。

 

我躺在装了一半货品的纸箱中,紧紧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自己膝盖和大腿中间,正试图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然而突然间,仿佛是耳朵里原来存在的一层厚厚的膜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拨开,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随着它渐渐舒展开来……首先是由于紧张而牢牢夹紧的双臂,而后是佝偻着的后背,再然后是两条当时算得上极度营养不良的腿……直到那个箱子再也没有空间容纳为止。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放松自己。

 

Nana, 我当时仰天躺着,眯起眼睛看见纸箱缝隙间投入的一缕阳光,感觉那热度一阵一阵传到我的身上,四肢都被浸泡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我独自一人的天堂。

 

也许是因为过度迷恋那种感觉,我至今改不掉躺在空浴缸里作曲的奇怪的习惯。这件事在TrapNest成员中是禁忌话题,因为他们认为那是大麻对我产生的影响。或者只有Layla并不那样想,她有一次看见我躺着,就一声不响地爬进浴缸,躺进我臂弯里。

 

“不要小气嘛,莲。”她在我试图推开她时说,“让我也听听,只有天才才能听见的音乐。”

 

Nana,我确实曾想过独占那种感觉,不过,那是在我遇见你之前。

 

我短暂人生中所有重要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在我懵懂之年就与我纠缠不清。大概是神明早已预料了我的匆匆步伐,为了给我足够的时间,从而牺牲了他们青春时代本该拥有的快乐。

 

六岁那年,泰从旧仓库被压在最底下的箱子里,把躲了一天一夜、睡死过去后窒息到奄奄一息的我拖了出来。

 

十二岁那年,Layla在故乡海边的沙滩上,自我脚边拾起一张写了一半的乐谱,后来成为TrapNest出道的成名曲,Starless Night,

 

十八岁那年,圣诞之夜,我挥汗如雨地演奏着。昏暗灯光掩盖不住前排观众席中你那一身火红的连衣裙。就像Sid遇见了Nancy,从此丧失了自由。

 

Nana, 其实我想对你说的是,当我第一次在旧仓库的地板上创造出属于我的音符时就知道,即使这一次能够侥幸被救,我却终将为此付出代价。

 

本章注解:
Sid 与 Nancy:是指英国传奇朋克乐队Sex Pistols贝斯手Sid Vicious(绰号)与其女友
Starless Night:Nana动画版片尾曲之一,由在动画版代言TrapNest的 Olivia主唱

 

2.

 

上小学的时候,我缠着教堂唱诗班的修女学会了读写和记录乐谱,但印着五条线的纸张却远非我所能负担。要用铅笔和尺划线,又实在太过麻烦。因为我脑海里音符跳跃的速度要远远超过我写字的手,所以我其实很少记录什么。

 

那时候我的功课就已经差到惨不忍睹。泰有一个时期试图像家长一样管教我,不过很快放弃了。我唯一向往的是离开孤儿院,从而拥有足够的时间和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不过对于外面的世界,我依旧一无所知。

 

小学时代的我是个瘦小苍白、少言寡语、且非常爱惹麻烦的男孩,但我在学校里闯过的最大的祸却从来就没被人发现过。

 

那是三年级时候,放学后连值日的同学都走光了,我却因为最后一节课旷课跑去操场后面的草坪睡大觉而错过了放学的时间,被打钟声吵醒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下山。

 

由于是被强迫打断了睡眠,我翻身坐起时头痛难忍,心口扑扑跳,脑子里开始反复回响方才梦到的一段具有强烈节奏感的旋律,一时半会儿无法平复杂乱的心情,只感到血脉澎湃、躁动难耐。

 

我翻遍了书包的每一个角落,找不到白纸,于是就撕掉了靠慈善捐献得来的课本,在扉页和空白部分画起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的音符。我甚至来不及划线,就全凭着感觉来分辨高低错落,只是因为写得太急,折断了铅笔的笔尖,于是我呆住了:我和泰两个人只有一把削铅笔的刀片。

 

本来我也可以一路跑回去找泰,但是我最终选择了往学校的音乐教室跑,鬼使神差地,那天教室门居然没有关。

 

也许在潜意识里我明白,即使找来纸笔,此刻对我来说也远远不够。我必须听见,我必须用自己的耳朵听见——否则我将无法平静。

 

Nana, 泰对我说过,在我的身体还没有长成少年的时候,我表面看来还很无害,但是即使那个时候,作为野兽的那部分灵魂已经开始在我身上滋长。

 

因为那天傍晚,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中,我硬生生弹坏了那架旧钢琴。

 

可是当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亢奋和满足。那感觉就像是,和你做爱一样。

 

那天晚上熄灯后,我从自己的小钢丝床上爬起来,爬进泰的被窝,将已快要熟睡的他弄醒。

 

“喂,泰,我明天就会被学校开除。以后不用去上学了。”

 

“不要做梦了。”

 

“可是,为什么钢琴这么容易坏呢?如果总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办?”

 

“那,就不要玩钢琴咯。去找一种发疯的时候也可以弹的乐器吧。”

 

结果,我没有如愿以偿被开除。因为钢琴反正也已旧了,该被换掉了,也因为谁也没料到我这种骨瘦如柴的小男生会拥有那样的爆发力。

 

然而我后来确实找到了适合用来发疯的乐器,Nana, 你说是不是?那是说在Blast的时候。因为自从加入TrapNest,我就不玩贝斯了。

 

3.

 

当学校供应的午餐和牛奶渐渐够不上每日的需要,我开始明白,能量这种东西不仅仅只燃烧在对节奏的渴望中,若想把脑子里的音符变成可以听得见的声音,就意味着必须消耗体力和激情去演奏一种乐器。

 

Nana, 我好像很早就告诉过你,我的第一把吉他是捡来的。有一天,泰为了从助工的那家面馆偷牛肉回来,不得不绕道从后门穿过街角的那条死胡同。他在地上看到了一把被人丢掉的木吉他。那个地方,是我们家乡当年唯一的、地下乐团互相PK的俱乐部。

 

木吉他几乎没有弦,但他还是捡了回来。他说没关系,如果是我的话,即使是别人都弹不了的乐器,我也可以弹。

 

有时候想来还真是可怕,泰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对我如此了如指掌的?

 

我开始长身体似乎要比一般男孩晚,但这事一旦发生,又好像只是昼夜之间。有一段时候,我对各种高热量的食物来者不拒,即使这样也还总是觉得饿。泰从面馆带来的客人吃剩下的肉类常常都被我抢光,而那些东西吃下去却似乎一点没让我长肉,对我来说,弹吉他原是一种,比任何运动都更剧烈的体力消耗。

 

然而,变化渐渐还是可以看得见。仿佛是下午第一节课偷偷打盹后从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那样,我发现常常有女生在我转开眼神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泰听我说了自己对此的疑惑,表情仿佛在嘲笑我小题大做。

 

“不奇怪啊,你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大众型的吗?”说完,又不以为然地加了一句:“其实,反倒是你自己的状态比较让人担心吧?”

 

“为什么?”

 

“班上其他男生都热衷于传递色情杂志和照片,只有你总置身事外的样子,你是不是不正常?”

 

“那个……我也喜欢啊。只不过比起‘这个’,好像……好像还是这个比较容易兴奋。”

 

“这个”。是我对音乐的称呼,就好像一个混熟了的人,天天见面的人,从没想可能与之分开的人,对那样的人你不可能直呼其名,而只叫他“这家伙”。

 

“果然是不正常,你这家伙。”

 

“是你不懂而已。”

 

泰那个时候还完全没想过要跟我一样碰音乐,虽然我从不怀疑他是为了我才去学打鼓。不过,真要说起因的话,其实是Layla。

 

从泰那里知道了俱乐部的事以后,我开始很卖力地试图溜进去看别人表演。那个地方对于未成年人的控制不像别处那样严格,倒不是因为兜售的酒精有限,而是在那个颓废的年代,人们本就还没学会珍惜自身。且对于摇滚乐手来说生命的意义本来就是从伤害和消耗中寻找热情。

 

Live fast, die young,几乎是每个痴狂乐手的座右铭。

 

不过,我也并非一直能顺利混进俱乐部,如泰所说,毕竟当时我的外表看起来还太嫩。有一次,因为我衬衣领子上的校徽被认出来,我和泰一起被拒之门外,只好踱到不远处的海边沙滩上去发闷。

 

故乡短暂的夏天一眨眼即逝,夜晚天空看不见清晰的星星。泰刚学会抽烟,总是爱装大人摆酷,特地要选这样黑暗的地方去点燃,好在我面前炫耀那一点猩红的光。

 

我借着月光随手记下一段乐谱——像平常一样不带五线,只有音符。突然有一阵风吹来,把三张纸吹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有个长发的女孩,穿着月光下看来有点让人头晕的雪白长裙,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捡起了其中一张。

 

她低着头盯着它看了半晌。我没有做声,泰也没有。因为那个女生长得实在太漂亮,以我们当时的年纪和阅历,在她面前只有发呆的份。

 

“你自己写的?”她抬头问我。没有经过任何涂抹却浓密乌黑的睫毛扬起来,露出一双晶晶亮的眼睛。

 

“嗯。”我回答。

 

坐在我边上的泰,有点不安地把打火机的火苗打了一下又一下。

 

“这个——”她伸出细长、白腻得甚至有点难以置信的手指,指了指那张纸上的一段。“你能把这个弹出来?”

 

“嗯。”我点头。

 

“骗人的吧。就用那把吉他?”她微笑了一下,指了指我脚边的木吉他。她有这一口细小洁白的牙齿,又一次害我看呆。

 

“哦,那个不行。”

 

“给你像样的吉他就行?”她又问。

 

“嗯。”

 

她显然完全不信,但好像是抱着好玩、或者说故意招惹人的心情,她转过了身去。

 

“喂,Takumi,”她朝她身后喊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在那里还有一个红色的亮点。香烟的光芒。

 

“Takumi, 过来,把你的吉他借给他!”女孩用一种直属命令的口气说。

 

Nana, 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好笑。Blast最初的成员和TrapNest最初的团员,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相遇。

 

本章注解
Lve fast, die young :Aqua乐队名曲

 

4

 

Takumi初见我时的反应,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有两样。虽然十年后他或许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和情场老手,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学会后来那样的圆滑奸诈和惯于掩饰真情。

 

那个时候,他看着我,排斥和露骨的敌意明确写在脸上。

 

“为什么我要把吉他借给这个小子?”他叼着香烟,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地问。留到肩头的长发遮掉了他一半脸,让他看起来阴沉而暴躁。

 

“因为我想证明他在吹牛。”Layla一边懒洋洋地在沙滩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一边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但如果他真的能弹的话,我想看起来应该蛮帅的,因为他长得很不错,不是吗?”

 

后面那句话让我吓了一跳。我从没见过说话这么露骨又不经大脑的女孩子。在我身边,泰刚好吸了一口烟,他直接被呛到了。

 

然而Takumi显然对此见怪不怪。他只是嘴里轻声咒了一句什么,继续站在风里。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那天晚上Layla想要挑衅的人并不是我。但是处于那种危险的年纪,被激怒是很再容易不过的事,激怒我的并不仅仅Layla的态度,更重要的Takumi脸上的那种不屑,即便之前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情,那刻却压制了下去。

 

“我不稀罕你们的吉他,也没兴趣为你们表演。”我说,“想较量的话,下次上台去比试。”

 

“口气不小啊,小子,难道你是跟乐团的?”Takumi仍然把香烟叼在嘴里。

 

我愣住了。

 

“怎么,不知道吗?那个舞台只让组团的人登台,一个人弹吉他有谁要看?”Takumi冷笑着说,“真的觉得自己很耐看?”

 

“他跟我的。”泰突然在一边插嘴。

 

“你?主唱?”Layla仿佛突然注意到了泰,而且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鼓手。”泰回答。精练到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我转过头去诧异地瞪着他。他沉默地拉了一拉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Nana, 有时候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早知道泰就是那样的人。明明说着不可能的话,却用着那样沉着平静的语气,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什么也不会出差错。Nana,你说这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为了打算做律师而特意训练的能力?

 

Blast最初和最后的形态,即便是没有了我似乎也不会改变。乐队的灵魂就好像是再深沉不过的定音鼓。而那种声音,唯有一个人才能打响。Nana,为什么即便疯狂地爱着我,你却只会去向那个男人吐露心声的原因,我很明白,且我也和你一样。

 

七年以后,被Layla偷偷塞进裙子口袋里的那半首歌曲变成了TrapNest出道第一张唱片的主打歌,Takumi说那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初次相逢。那首歌打进排行榜的第一天,每个电台都在不停循环播放,那时候他们讨论的话题不仅是Layla那具有力度和穿透力的歌喉,还有一段2分19秒处开始的近乎疯狂的吉他独奏,其实就是当年被Layla指着说不可能的段落,正是它,让我从此赢得了天才的称号。

 

5.

 

Nana, 在海滩上遇见TrapNest的那年冬天,有一对生活富足却没有生育的夫妇领养了泰。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他的品学兼优。他们要送他去上私利中学,我想这应该是每个孤儿都向往的人生大转机,我说每个人,是指除我以外。

 

差不多同一时候,我因为旷课太多而辍学。泰戒了烟,我却抽上了;他穿上名校校服的那天,我跑去穿了七个耳洞。左边四个,右边三个。

 

在所有人看来,我们两人的人生开始在背道而驰的方向上越离越远。

 

似乎泰的父母并不知道他玩摇滚乐的事。他们一直都以为他只是学校音乐社团的成员,无伤大雅地打打鼓、唱唱卡拉OK之类。他们一直以为,到了高中功课紧张以后,他自然会放弃那些浪费时间的社团活动,专心念书。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把一种不同的人生理念灌输给了他,也已经让他完全摆脱了过去。

 

只可惜,泰偏偏摆脱不了我。

 

记得是泰打电话跟我说他决定不再去俱乐部以后的一个礼拜,我带着用打工的钱买来的新吉他,随便搭讪了两个头发上擦满发胶的不良少年,说要跟他们组团。接下来的事,在我记忆中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好像我们的确演了一场,招惹了不少女孩在台下尖叫。于是等结束后我就找了其中三四个长得比较漂亮的一起喝酒,喝到烂醉,在俱乐部后面的小巷里扶着电线杆呕吐。两个女孩吓跑了,还剩下一个,拿出手帕想替我擦嘴角的污秽,我就一把拉着她亲吻并且动手动脚——虽然其实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我成功地把她也吓跑了。

 

结果是我一个人被扔在俱乐部后面的小巷里。意识模糊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半夜后路过的混混发现了我,掏空了我的钱袋,因为没能找到几个钱而大大地发了牢骚,但就在他们怒火中烧地举起我的吉他往地上砸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三对一的扭打中我顾不上脸上身上都吃多少拳头,只想保护那把自己连饭都舍不得吃好容易买来的吉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另外一个人加入了混战,那个人似乎非常会打架。

 

对方拔腿跑掉以后,我松一口气就倒在了路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之下的,一个瘦长的身影。

 

方才出手帮我的人站在那里,黑色的影子勾勒出两条细长的腿和有一头齐肩的长发。他在我面前踱了两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学生会长高木同学吧?我是一之濑。”

 

高木同学?学生会长?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泰的养父母姓高木。

 

“抱歉这个时间打电话,吵你家人休息了……嗯。因为你好像说过,这家伙是跟你的。”

 

他打完电话,蹲下身来看着我。我依稀辨认出沙滩上那个傲慢无礼的少年Takumi。

 

“今天弹得不错。不过,算我给你个忠告好了,以后不要随便用那双手去挡拳头。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吉他,而是那双手。”他坐在我身边,靠着墙,点了一支烟。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他自己是个成年人,而我却是个小毛孩。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没好气地说。

 

“我才懒得来管你。我看不惯的是,自己有了好出路就忘掉兄弟。”

 

“你知道什么!”我突然一阵冲动,想爬起来再打一场。“泰才不是那样的人!”

 

“是怎么样的人,过一会儿就知道了。”Takumi冷冷地说,“如果等一下他来找你的话,就算我打赌输给你五块钱,你可以拿去买创可贴。”

 

我哼了一声。

 

“莲——那是你的名字吧。最近总是听见俱乐部里的女孩这么尖叫的。男人怎么取花一样的名字?”

 

“又不是我爹妈取的。”

 

“不难听。”他说,“还蛮特别的。一定很招女生喜欢。我弹吉他就是为了找女孩子,你不是吗?”

 

我没回答。

 

“Layla下学期就转校回来了,万一你那个兄弟真的不再回来的话,到时候你可得重新组个乐队啊,否则就不能跟我们在舞台上较量了。”他说。

 

“你说那个讲话奇怪的白裙子女生?”我问。

 

“不要乱说,她可是我们学校的公主。讲话奇怪是因为她是半个纽约人。”Takumi说。

 

我想笑,结果是身上的瘀伤都被牵着,直痛得我死去活来。Takumi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一直坐在我身边陪我谈话,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烟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平静。

 

就好像好多年后TrapNest在全国巡回演出的期间,我们几个人常常就这样被关在敞篷车里。直树会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样呼呼大睡,Layla也会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唯有Takumi从不睡,他会一支接着一支抽烟来保持清醒。他说团员休息的时候,做团长的必须一直醒着。那个时候,也有同样的香烟味围绕着我们。

 

那天凌晨,泰是飞跑着赶来的。他穿着学校的运动衣,喘着气。听到他脚步声的Takumi在水泥地上掐掉了烟,把一张五块钱纸币塞进了我牛仔裤的破口袋里,告诉我最近的药房在两条街之外。

 

Nana,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这么说。Takumi这个人,并不坏,一点都不坏。所以……你不要总拿阿八的事情找他的茬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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