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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骑士回忆录3:国王的眼泪(上)

3. 国王的眼泪(上)

在长达十年的政变之中,即使身为贵族也不再具有保障。走错一步棋足以断送一个家族的前途。奥尔良公爵加斯东是一个例子,洛林的父亲是另外一个。

因为这个原因,洛林十五岁那年就参了军,在吉什伯爵手下当传令官。幸运的是这位伯爵一见他似乎就跟他很投缘,有事没事找他说话,教会他喝酒打牌,甚至好几次带洛林跟他一起去逛窑子。

“凭你这张脸,只要你好好跟着我,我保证会让你出人头地。”吉什伯爵这么对洛林说,“但首先,你必须学会点有用的东西。”

他所说的“有用的东西”,洛林在跟他去了一个名叫“爱之岛”的地方后渐渐开窍明白了。

“世道乱成这样,连出生都不能当饭吃了。”吉什伯爵对金发少年说,“像你父亲那样,一辈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到头来又捞到什么好处?除了个形同虚设的头衔外,你俩兄弟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相信我,要想在宫廷里混得开,你需要的是一个过硬的靠山以及大把大把的银子!”

虽然伯爵大人名声不太好,人们总说他虚荣、傲慢、为人浮夸不正派,但是洛林却觉得比起像菲利佩·曼奇尼这样的人,伯爵大人至少从来都说实话,也从不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你知道全欧洲最大的金库在哪里吗,小美男?”吉什伯爵脱下靴子往沙发上一靠,扯开领巾,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红酒,把一只绒布小凳子踢给洛林。

“您是说现在宫廷里都在谈论的,马上就要被接回巴黎的‘大郡主’蒙波西埃女公爵吗?”洛林在他脚边坐下说。

“聪明!”阿尔芒·德·佳门伸手在金发少年的下巴上摸了一把。

“但是,她对我们来说未免高不可攀。”洛林评论,“何况我听说她这人不好对付。”

“废话!”吉什伯爵笑,“主教赦免她的真正原因,是害怕她接受英王的求婚把大笔金子和领土带出法国。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她嫁入王室,虽然国王本人不会娶她。”

洛林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其妙跳了一下,“那他们要让谁娶她?”

“听说过安茹公爵吗?”阿尔芒嘴角带着一个邪气的笑,“奥尔良公爵被软禁在布鲁瓦城堡以后,他的土地基本都被王室占有了,只等他人一死,国王的弟弟就会名正言顺的把头衔也拿去。现在就还剩下他死鬼老婆留给大郡主的那一大笔家财,王太后可不会让肥水流入外人田。我妹妹不久前写信告诉我,安茹公爵现在满十七岁了,王太后在给他物色结婚的对象。”

“所以主教才下令赦免了大郡主,召她回巴黎?”洛林说。“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问的太好了,小美男。”阿尔芒从沙发上坐起来,“我们这位亲爱的、漂亮的安茹公爵有个可爱的弱点,也许你还不知道。”

“什么弱点?”洛林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

“答案明晚我来给你揭晓。”阿尔芒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漂亮的信笺,朝洛林脸上一扔。

“我妹妹给我们弄来的国王舞会的请柬。”

****

只要吉什伯爵打定主意要办什么事,他总能找到办法。那天他申请了护送大郡主从城门到枫丹白露的任务,还把洛林也带上了。他想确保自己能在大殿门口得到王室成员,特别是十七岁的安茹公爵的注意。

洛林已经有八年没见到公爵了,但他还记得公爵小时候的样子,有时甚至做梦还会梦见他穿着那件浅蓝色带花边的裙子,站在圣日耳曼昂莱城堡马厩门外。然而在梦里公爵总是背对着他,仿佛一旦看见他回头,自己的梦就会醒。

现在,那个活生生的安茹公爵正站在台阶上等待大堂姐的马车。他的站姿是英挺的,安静的,他将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背后,目光也直视前方。

洛林跟着吉什伯爵先下了马,走上台阶向公爵弯腰行礼。

“菲利普·德·洛林?”他听见公爵略微惊讶的声音,“天哪,你都长这么大了?”

低着头的洛林看见公爵那双镶嵌银灰色扣饰的鞋子飞快朝自己小跑了两步,但是立刻又站定了,显然他意识到越过上司跟一个传令兵打招呼实在有失体统。

阿尔芒从一边迎了上来。

“请允许我向殿下禀告,蒙波西埃女公爵已经安全到达枫丹白露。”

“是的,谢谢您,吉什伯爵。”公爵客气的回答,“您妹妹常常在我王兄面前提起您。感谢您不辞辛劳,也欢迎您来到枫丹白露。”

他说着礼节性的向伯爵伸出一只手。

洛林可以发誓他看见阿尔芒眼睛里闪出一丝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得意。他接住公爵的手吻他手指上的戒指。他本该在戒指的上方停住,他却并没有。阿尔芒不仅真的亲吻了公爵的手,还在他手指尖上飞快的张口轻咬了一下。

这个大胆放肆的举动显然把安茹公爵吓得不轻。他吸了一口气,飞快抽回手,瞪着眼睛看吉什伯爵。可是伯爵却一副无辜的表情,抬头向公爵展示自己最充满魅力的微笑。

蒙波西埃女公爵这时候正巧下了马车,她马车上带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一群哈巴狗,汪汪汪叫着好不热闹,公爵似乎找到了抽身的理由,赶忙别过头去。

“玛丽·路易丝,”他带着羞涩的笑容拉着大郡主的手,“还是我应该叫你沃盖罗尔夫人?”

“你从哪儿听来这个名字的,我的小姑娘?”蒙波西埃女公爵笑着问。

“连母亲都不那么叫了,你也不该。”安茹公爵说,“至于你的那个假名字,是我王兄告诉我的。他说他从没读过拼写错误那么多的传记,因此他不得不记住作者的名字。”

安妮·玛丽·路易丝爽朗的笑起来,“我就是为了让他记住我才故意写错字的。”他们从护卫队边上走过,阿尔芒和洛林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国王陛下驾到!”第一侍从突然在门口出现,通报了一声。

下一刻国王真的来了,臂弯里还挽着一个黝黑皮肤的女孩子。洛林认得那是玛丽·曼奇尼。

“我从没有比任何时候更欢迎你回来,我亲爱的玛丽·路易丝。”路易国王笑着对大郡主说,“我今晚要宣布一件大事。法兰西将要知道谁是她的王后,而你,我亲爱的姐姐,如果肯放下那颗骄傲的心,也许……”

“也许就什么也不剩下了。”蒙波西埃女公爵说。

陛下的第一侍从亚历山大·邦当走了过来。

“请允许我领您去见太后。”邦当对大郡主说,“她吩咐您一到就去见她。”

在他们的身后,安茹公爵忽然一把拉住王兄那条空着的胳膊。

“你想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瞥了一眼国王身边的玛丽·曼奇尼。“你疯了吗?”

国王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然后转头温和的对玛丽说,“亲爱的,你先去找你的姐妹们好吗?我马上就回舞厅。”玛丽顺从的走了。

“你明明知道母亲反对你跟玛丽的事!”安茹公爵说,“今天早上我还听见她跟主教商议,要你迎娶西班牙公主,让主教送玛丽离开巴黎,可你却还跟她说你要娶她当法国王后?”

“我亲爱的弟弟,我也很了解我们的母亲。”路易说,“我知道她很气愤。但我毕竟是她的儿子,也是法国国王。总有些决定她是不能为我做的。现在或许是时候让她明白这一点了。”

安茹公爵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这么想,哥哥,我猜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母亲。”他说。“不了解她为了确保你王位的稳固,会做出多少牺牲。”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比你更了解她。”哥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会是一场战争,我跟她之间的第一场,而你,我的弟弟,我需要你站在我这一边。”

“我不能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公爵说,“而且你的这种反抗方式未免太危险了。”

“任何战争都是危险的。”

“跟自己的骨肉打仗的结果是对方流血,你流眼泪。”

“是的,这我知道!”路易提高了声音,“但我必须这么做。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他说完撇下王弟,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走了。

“哦,看来我们今晚还有不少好戏可以看啊。”阿尔芒走到洛林身边,而洛林正呆呆看着公爵独自一个人慢慢走进舞厅。

“你没告诉我你从小就认识公爵?”阿尔芒斜着眼睛看洛林。

“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忘光了。更没想到公爵殿下会记得我。”洛林这么回答。

“是吗?”阿尔芒掏出一条洒了香水的手帕,抖了一抖。“无论如何,这对我们的计划有利而无害。”

*****

阿尔芒和洛林在舞会当晚的职责是当蒙波西埃女公爵的护卫。因此他们始终都有机会待在王室成员的身边。正如伯爵预言的那样,那天晚上的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王太后看见国王和玛丽·曼奇尼跳舞以后脸色一直都很僵硬。但她没机会发作,因为年轻的国王太爱跳舞了,一场接一场,根本就不走到太后身边去。等到国王终于坐下休息的时候,舞会已经过去了大半。

“我想跟玛丽结婚。”他坐倒在母亲边上的椅子上直截了当的说。“我已经向她求过婚,而且她答应了。”

“是吗,”安娜王太后冷冷回答。“您是个幸运的年轻人。”

“您这是在祝福我吗?”

“我祝福您跟这姑娘走上圣坛,陛下。”王太后说,“你们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说完她猛的拍打了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您知道法国为什么会有长达十年的内战?为什么我不惜一切增加税收,打击王室血亲?我为您创造了一条用那么多人的鲜血所铺成的权力之路,是绝不会看着您自己将它毁灭的!”

“如果您那么想要我掌握权力,是否也意味着您自己必须放弃对我的控制?”国王冷静的反问。

“我对您的控制?”王太后愤怒的看着自己的长子,“我对您的爱在您看来就是这样?那么我请您看清楚您自己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然后再看清楚您自己的周围……告诉我您看到多少拥戴和忠诚,看到多少敬畏?或许是少年人的轻狂蒙住了您的眼睛,作为母亲我并不想因此责备您,只不过……”她突然一把抓住站在她身边,正有些焦虑的看着母亲与哥哥争吵的安茹公爵,将他一把拖到路易的面前。

“您父亲不止一个儿子,路易!”安娜王太后说,“我能把您放上那个位置,也能把您拉下来。”

安茹公爵猛地挣脱了王太后的手,“母亲,请别这样!”他大声说。

“世界上没有任何权力,能与职责相抗衡!”安娜王太后说,“不履行职责就得不到任何权力,路易,您还年轻,但您应当懂得这一点。”

王太后撇下国王兄弟,离开了舞会。

安茹公爵小心翼翼接近国王,但是国王却转过了脸去。

“我说过,我没法在你们之间选择。”公爵说。

“让我先静一静。”路易语气很冷淡。“独自一人。”

安茹公爵抿了抿嘴唇,退了下去。

这时候,吉什伯爵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洛林。

“去跟着他。”他说,“我很难不引人注目的离开这里,但是你没关系。你给我好好盯着,我找到机会去跟你汇合。”

*****

洛林在大舞厅后面的花园里看到公爵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

他犹豫了片刻,想究竟是听从伯爵的指令,就这么继续躲在灌木后面看着公爵呢,还是直接走出去跟他说话。但是这个犹豫让他失掉了先机,因为公爵突然在花园里发现了什么人。

“菲利佩!”他喊。

洛林吃了一惊,果然,那个穿着旅行衣服,正准备登上一辆马车的家伙,正是菲利佩·曼奇尼没错。

“你这是要离开枫丹白露吗?”公爵奇怪的问。“都不跟我告别一下?”

“我……我突然有点急事。”菲利佩·曼奇尼有些尴尬的看了公爵一眼,“我得赶回巴黎。”

“我自己也准备明天去巴黎。”安茹公爵说,“这里简直没办法待了。你为什么不多留一天?坐我的马车,跟我一起回去?”他把一只手搭在菲利佩手臂上。

菲利佩笑了笑,礼貌的,不留痕迹的把自己的手臂从公爵殿下的手掌下抽出来。

“您想的真周到。不过我怕这样就会耽误了明天一早的沙龙邀请。”他说。

“是吗?”安茹公爵有点失望,“那么也许,我们后天可以在王宫见面。”

“我恐怕沙龙之后马上要赶去外地。”菲利佩·曼奇尼说。

公爵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开了两步,他的手有点不知所措的放到身后,仿佛夜色里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会突然跳出来啄他一般。

菲利普·曼奇尼一只脚已经跨上了马车,但是他迟疑了片刻,重新走了下来。

“殿下,我还是应该跟您说明白。因为我不想让您误会我。”他说。难得的,他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优雅潇洒了。

“您比王宫里所有人都更明白,职责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职责!”公爵突然插嘴,愤怒让他的声音都变沙哑了。“连你也在跟我说职责?!”

“因为这话题我们一辈子都不能逃避。”菲利佩说,“对于那些给予我们地位、给予我们爱和保护的人,除了对他们履行职责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这就是你想解释的?你我之间,对你来说就只有所谓的职责?现在你的职责已经履行完毕,可以功成身退了?”公爵颤抖着嗓音问。

菲利佩沉默了片刻,“您像我一样也有职责。我舅舅和您母亲已经在为您筹备婚事。而我在枫丹白露看起来很多余。”

“是的,你是很多余!”安茹公爵已经不再试图掩盖自己声音里的那种愤怒情绪,“但你没法一辈子把你自己藏在所谓的职责后面,菲利佩。晚安。我祝你一路平安。”

“殿下!”

安茹公爵离开马车,他走的飞快,洛林几乎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这让他有一种在背后喊他的冲动。但是他毕竟还是忍住了。

公爵在喷水池边上停住脚步,低下头,似乎在查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洛林压制着心里那种想走过去安慰他的本能,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任何行为只可能加深或是加重公爵的不安。说到底,他根本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或是做什么。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这些。

“哦天哪,好不容易偷跑出来了。”吉什伯爵突然从他身后出现,“瞧你发现了什么好机会,小美男,我们的安茹公爵落单了。这是真的吗?”

洛林想要说什么阻止他,但是太晚了。吉什伯爵推了他一把,“站那边去,好好给我守着,有人来就吹口哨,懂吗?”

洛林心中猛然冒出一阵怒火。他转过身往伯爵指示的方向走,但那其实是为了掩藏他此时的表情,他猜想自己一定面目狰狞,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走了几步路,他少许平静了一下,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此刻与他隔开一个灌木丛的阿尔芒拉着公爵的手跟他说话,公爵向后倒退,他就继续向前,几乎贴着公爵的上衣一刻不放松。当他终于把公爵逼到一棵树边上无路可退,他就朝他吻了过去。

下一刻,洛林看见安茹公爵挥起拳头,朝着伯爵下巴猛地一击。伯爵握住下巴瞪大了眼睛。

说来也巧,蒙波西埃女公爵的一只哈巴狗正好从洛林脚边走过,洛林一把抓住它,朝着灌木丛那一边扔了过去。哈巴狗呜呜叫着正中伯爵的脸。

安茹公爵趁机逃走了。而吉什伯爵好半天才从灌木从后面走出来,用一条手帕擦着嘴角的血。

“倒霉,我差一点就到手了。”他对洛林说,“哪儿跑出来的狗?”

“狗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很讨厌。”洛林恶狠狠的说,“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还总以为人家喜欢它!”

“你说那条狗吗?说的很对!”伯爵赞同。

“不过,那位小公爵可真让我没想到啊,”他望着手帕里的血,“他居然在我吻他的时候咬了我一口!真带劲!”

TBC:下一章,国王的眼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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